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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2015

海外中国工人的爱滋病风险

文/李永峰

过去三十几年的改革开放,既是中国引进外资的时代,也是中国资本与中国员工大举出海的时代。现在,散落全球各地的中国人,特别是中国民工,构成了当今世界一股独特的力量。他们个体的生命,与时代的洪流融汇在一起,收获着财富、荣誉与见识,但有时候,他们也收获了麻烦与血泪。


未来,随着中国政府所推动的「一带一路」战略,伴随更多的中国资本,前往海外寻找机会的中国工人,数量也必然更为庞大。在憧憬机遇之外,他们是否做好了应对麻烦与风险的准备?比如,感染爱滋病的风险。

最近,老挝(Laos)北部乌多姆赛省(Oudomxay Province)的一个小村子,出现了恐慌。因为两个14、15岁的女孩,被查出感染了爱滋病。追问下去,发现她们是与驻扎当地的中国工人发生了性行为而感染。一位最近访问当地的国际NGO组织成员告诉《亚洲财经》,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国家,爱滋病在老挝比较少见,所以村民很恐惧和排斥。最后,政府介入下,两个女孩被隔离到了一个医护中心。

中国人的社会环境中,对爱滋病同样排斥和回避。老挝的两个女孩,是在发现了感染症状之后,被带去检查才证实。此时,距离她们感染至少也有半年。携带爱滋病的中国工人,在当地留下了恶劣的名声。此时他们已经迁往别处,如果没有做专门的检查,他们(或者他)未必清楚自己感染了爱滋病,可能更不清楚自己又是从何处感染。

不止老挝有这样的例子,多家NGO驻扎云南,密切关注在缅甸工作的中国工人。因为缅甸是爱滋病高发地区,有媒体称其为「亚洲疫情最严峻国」,吸毒、卖淫、拐卖人口等问题都极严重,那里有更多的中国工人受到感染。长期关注爱滋病问题的爱知行研究所所长万延海,接受《亚洲财经》采访时说:「(缅甸)被拐卖的人口,是最危险的,涉及贫穷、性暴力、毒品、性服务。」缅甸的爱滋病传染源也在向中国内部蔓延,「河北、山东等地,有不少村庄因为大量买进缅甸新娘,出现爱滋病村」。

而在爱滋病更严重的非洲,中国工人同样要面对爱滋病的风险。或许是因为中国人对爱滋病问题的回避,对于非洲中国工人的爱滋病感染状况,出现了两极化的说法。一位尼日利亚牧师,最近对他的中国朋友说,尼日利亚中国工人感染爱滋病问题非常严重,如果中国人再不干预,中国工人可能面临灾难。而来自中国人的信息,则非常乐观。

去年有20多万中国工人去非洲

最近20年以来,随着中国的国企实施「走出去」战略,大量中国工人也跟随国家资本前往非洲「淘金」。根据中国商务部的数据,2014年,中国派往非洲的工人数量是214534名。这只是一年的数据。大量中国工人,在非洲工作中,也会发现其他机会,于是脱离以前的企业,成为独立商人。其中一些脱离了国家的管控。

根据前往非洲的中国工人自述,大型企业在外派员工前,都会进行身体检查,了解和掌握工人健康状况。在工人回国前,同样也会有严格检查。对爱滋病这类恶性疾病高度警惕。但随着更多零散中国人前往非洲,散落非洲的中国人达数百万,要想掌握中国工人在非洲感染爱滋病的状况,越来越难,甚至变得不可能。

与爱滋病相伴相随的是性问题。据一些研究者介绍,因为中国人对于爱滋病的畏惧,所以在非洲,有人把国内的性工作者带到那里开展生意。中国人解决性需求,有的还是靠中国人。但是前往非洲的中国男人,数量非常庞大,男女比例失调之下,与当地女人发生关系的情况比比皆是。目前,中非混血儿成为另一个重大的社会议题。

显然,尽管中国男人比较保守,但是在庞大的数量基础上,更在离家万里的情况下,中国工人在非洲的性问题,并不会很简单。过去媒体对此也有过很多报道。2011年,赞比亚Luanshya铜矿(LCM),便有一群中国工人,因为与当地12至15岁的年轻女孩约会,而遭到赞比亚警方拘捕。由法国记者所撰写的《黑暗大布局》(China Safari: On the Trail of Beijing’s Expansion in Africa)一书,采访了大量旧的非洲法属殖民地的人士,其中披露很多中国人与当地女人的例子。对于部分生性开放,加上经济艰难、生活陷于困境的非洲当地女性来说,通过其他渠道增加收入,可能并不会拒绝。

作为一个大陆,非洲有55个国家,各国情况又有不同。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,撒哈拉以南非洲是爱滋病疫情影响最重地区,在2013年,一共有2470万(2350-2610万)名爱滋病毒携带者。撒哈拉以南非洲还几乎占到全球爱滋病毒新发感染总数的70%。全球爱滋病疫情感染者中,有约1900万,对自身爱滋病毒阳性状态并不知情。因此,闯荡非洲的中国工人,感染爱滋病的风险不容忽视。

从亚洲,到非洲,到拉美,伴随中国海外投资的增加,走出国门的中国人发现,凭借自己的勤奋与才能,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掌握的机会有很多。但是,走出国门前,中国人也需充分了解所面临的风险与麻烦。这也考验中国知识界与传媒界,在纷杂与混乱的资讯中,如何传递真实与准确的信息至关重要。否则,在中文世界中,落伍的信息,有可能会给中国人带来更大的伤害。

《亚洲财经》 2015年8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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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蠹,前记者,数贝网创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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