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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
2017

寄生在“宿主”身上 ISIS的崛起之路

——书介《黑旗:ISIS的崛起》
 
极端宗教势力ISIS(伊斯兰国),如今在俄罗斯武装力量直接打击之下,势力有所收缩,但依然掌控着叙利亚和伊拉克北部的一些地区。因其残暴与恐怖,很少有人可以活着走出ISIS的统治区。所以事关ISIS,外界依然有很多未解之谜。
 
2016年,美国久负盛誉的普利策奖,将非虚构类的大奖授予了《黑旗:ISIS的崛起》(Black Flags:The Rise of ISIS)一书,以奖励作者乔比·沃里克(Joby Warrick)对于ISIS崛起过程的追踪。这本出版于2015年的书,细致挖掘了约旦人扎卡维(Abu Musab al-Zarqawi)如何寄生在混乱的伊拉克,搅动教派、部落矛盾,用恐怖与残忍的手段,一步步将伊拉克变成新的“圣战”中心。扎卡维之后,第三任领导人巴格达迪(Abu Bakr al-Baghdadi),又将组织寄生到陷入内战的叙利亚,令ISIS进一步做大,巴格达迪更自任“哈里发”,要求全球穆斯林追随他原教旨主义的宗教极端路线。
 
 
《黑旗》一书的前两卷,集中描述了扎卡维的人生路径。这个约旦小城的街头流氓,如何接受极端宗教思想的影响,进而前往阿富汗打“圣战”……在阿富汗战争结束之后回流约旦,通过“读书班”组织“圣战”老兵,计划制造恐怖事件……行动夭折入狱,在狱中进一步受极端宗教思想感召……因约旦国王去世而获大赦,接着再度奔赴阿富汗投奔本·拉登。911之后,为了躲避美国的轰炸,扎卡维逃到了伊拉克与伊朗边境的库尔德人地区。看中萨达姆政权垮台之后伊拉克的混乱,扎卡维用恐怖的手段,挑起教派冲突,同时也将自己打造成继本·拉登之后,最重要的恐怖主义领导人。
 
本书的最后一卷,则从扎卡维死后的2006年直接跳跃到2011年。讲述了从叙利亚危机开始,扎卡维所留下的队伍如何借助叙利亚乱局而开启新的发展,这也就是今天媒体所不断报导关于ISIS的新闻了。
 
作者乔比·沃里克是资深的中东事务记者,有大量来自情报系统的一手资料。所以对于扎卡维的人生还原,对于ISIS的原初组织(基地组织伊拉克分部)崛起过程的梳理,都非常翔实与细致。而且,作者也深刻反思了ISIS为什么会崛起的问题。书中借助约旦情报官员阿布·哈伊萨姆的话说:“厄运就像滚雪球”,“如果大多数人民都觉得政府不能代表自己的利益,这连串的悲剧就开始了”,“伊拉克陷入动荡,雪球越滚越大,这一切的起因始于2003年的战争”。
 
战争之后,布什政府对于重建伊拉克秩序毫无准备,所以把滚雪球的机会留给了扎卡维;同样,2011年陷入动荡的叙利亚,奥巴马政府也丝毫没有认识到那里的危险,又把滚雪球的机会让给了宗教极端分子。两次借助美国的失误,ISIS的黑旗在中东升起,一个基地组织2.0版本的恐怖主义机构威胁到了全世界的秩序。
 
刚刚下台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弗林(Michael Flynn),2006年便是参与追踪、炸死扎卡维的情报官员。2014年时任军事情报局局长时,在一次国会听证会上,弗林说,“扎卡维死后的18个月内,我们相继抓获了他的不少手下,从高层到中层都有。当时,几乎所有人都进了监狱,但现在他们又都逃了出来”。弗林作证的时候,正是美军从伊拉克撤军,ISIS乘机炸开各大监狱释放犯人的时候。弗林还说:“扎卡维试图在伊拉克挑起内战,而后从中渔利。不过,他并没有获得安巴尔省各个部落的认同,这是一个重大失误。……新一代的领导层意识到这些问题,并努力做了改进”。《黑旗》一书大段引述了弗林的发言。
 
其实,中东形势变化,每一次走向严重,都跟释放犯人有关。而是否释放犯人,又与当政者自己的政治算计有关。扎卡维的机会,来自于约旦老国王去世之后,新国王阿卜杜拉二世的大赦;巴格达迪瞄准叙利亚的乱局,也与叙利亚总统巴沙尔下令大赦有关。每次大赦,都把大批极端宗教分子放虎归山。这些极端分子,在狱中变得更加极端,原教旨主义深刻影响之下,早已无法过正常生活。一旦出狱,便会奔向“圣战”的中心。他们的经验与感召力,都能让接纳他们的极端组织获得提升。
 
自从埃及圣战者从教理上解决了“迁徙圣战”的问题之后,全球的伊斯兰极端主义者,都在寻找那个可供寄生的“宿主”,也就是那个“圣战”之地。八十年代,他们从埃及、沙特前往阿富汗,参加那里针对苏联的圣战;九十年代,他们回流,或者前往车臣,帮助那里的车臣独立势力;911之后,伊拉克成为新的“宿主”,但随着扎卡维被炸死、恐怖主义的不得人心,“圣战”事业一度又陷入低潮;从中东茉莉花革命到叙利亚内战,ISIS的崛起,圣战事业再度迎来新的、更令人震惊的发展。现在,在俄罗斯军事力量打击之下,ISIS的势头受到压制。也许,未来一两年,叙利亚问题就可以获得缓和。但是,圣战者必将还要寻找下一个“宿主”。那时候,还会有其他地方陷入混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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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永峰 李永峰

书蠹,修习过历史与法律,当过记者,现从事区块链创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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