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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

China,「拆哪」?

(2010年的旧文)
 
網民戲言,China已經變成了「拆哪」。因為在中國大陸,到處都能看見拆遷與建設,建設與拆遷,「拆了再建,建了再拆」,沒有哪一個地方能夠安靜下來。這三十年來,這個國家,為了建設城市與工廠,也為了更多的財富,正密集地改造著這塊河山。人人都在享受與經歷著改造的過程,卻毫不在乎改造的結果。
 
拆遷,不止挑戰中國社會公平與正義的標準,也在挑戰每個人內心的溫情。成都的唐福珍,拒絕政府與開發商指定的「公平交易」,不惜以自焚來捍衛自己的房子;上海的潘蓉,拿起自製的燃燒瓶,隨時準備與「入侵」的拆遷者「開戰」;江蘇常州一位業主,憤怒發出「告拆遷辦工作人員」死亡書,「如再來騷擾,我一不警告,二不報警(報警多次後無果已喪失信心)。直接性送你們歸西。」……看著每天都在上演的悲劇與衝突,誰能心安理得?
 
是的,城市化與工業化,正在讓這個古老的國家,從外貌到精神,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每個人生活過的房子、院子、鄉村、街道、城市……都已經、正在或者即將被拆掉重來,每個人的故鄉都在淪陷,詩人的鄉愁失去了依託,延續幾千年、人人遵循的儒家倫理社會,同樣也一去不復返。
 
比起「河山」眼花繚亂的改變,人們內心所忍受的震撼更為驚人。這個社會中,什麼是公平?什麼是正義?這些構造社會秩序的基石,在政府和老百姓眼裏,都已變動不已,充滿了混亂。這個名義上依然追求社會主義平等理想的政府,顯然並沒有放棄消滅私有制的宏偉目標,但是卻放任開發商與工廠主,借助徵地和拆遷而大發橫財。這些依然無法完全享有土地和住房產權的人民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耕作與居住的地方,成為別人致富的起點,自己卻被排除在外。這樣的社會,正常嗎?
 
拆了再建,建了再拆!一切都沒有先例可循,「摸著石頭過河」中,這個社會本來應該擁有的公平與正義,還在河中隨著激流而擺蕩。因此,人們就應該默默忍受拆遷大潮所強加給他們的一切?顯然,有人並不同意。
 
除了已經成為新聞焦點的唐福珍、潘蓉之外,還有無數的人,同樣拒絕在混亂中被巧取豪奪。每年超過十萬起的群體性事件中,有學者統計,百分之九十都與徵地和拆遷有關。看起來,不止到處都是悲劇,也許還到處都是動盪。繼續「拆」下去,這個「China」又會怎麼樣?
 
三十年的拆遷與建設,讓人欣慰也讓人痛苦。高速增長的經濟,帶給了人們財富,也帶給人們迷茫。未來的社會會怎麼樣?需要每一個人去關心與關愛。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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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永峰 李永峰

书蠹,前记者,数贝网创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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